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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8, 2011

百年孤寂




當年我是孩子,如今換奶奶作孩子,幸運的是有一家人輪流照顧(但是仍必須雇請外籍看護)。

老人家有時候任性嚷嚷說,「挖丟為死啊揪艱苦耶。」,也曾經魔幻寫實地說,「都架,有幾阿郎來搶我的錢,又講為甲我帶走。」而實際上當然沒有什麼陌生人來搶東西,他身上也沒有錢,爸媽與我錯身中間的短短的十多分鐘,看護阿妹也都在旁邊。

我常常會想,那到底只是所有民間故事、連續劇、鄉野傳聞深埋進潛意識裡面的恐懼,在腦海中投影出歷歷的海市蜃樓?是老與病俱在,對生命衰亡的害怕?是食老顛倒作囝兒同家人的情感索求?或者當肉身漸漸衰朽,陽氣逐日飄散,意識所能共振的範圍逐漸擴大?在靈魂的國度裡面,真的能夠感受到此生之短長或者見到那些靈,不論是正牌如黑白無常索命也者,或在醫院病房內那些飄盪的、無聊來恐嚇勒索的,或者有些好事者流、急端端前來報信通風,他們是否為真?我想起《百年孤寂》裡面的老祖宗,或者我們稱呼他們為幽靈吧。我們也必定從某某三親五戚的口中聽過,哪個姑婆或者舅公之類,在某次大病或者行將就木之前多久的時光,常常獨處室內喃喃,他們或者不是自言自語喔,是在跟與物質世界平行共處的魂魄說話。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某回奶奶又開始志氣頹墮,訪舊半為鬼的年紀正接近了,他昔年運動遊玩的好夥伴們的確凋零大半,「他們隴死了了啊。」我們忙不迭歷數著那些姨婆的名字,有兩位在奶奶病中,甫自加護病房內昏迷醒來之後竟然猝逝,那個寒冷的春天,我們瞞著奶奶沒說,爸爸偷偷前去弔唁。病後奶奶的記憶力也不甚佳。
只是經常把老了、要死了掛在嘴邊,有時候我忍不住過份理性甚至冷漠地想說,人沒有不死的,(沒辦法我的七宮天秤有土星冥王,遷徙宮有七殺)但現在我懂得怎樣哄他如同哄嬰孩。(不是兒童喔,我不哄兒童的我都講道理,但是嬰孩沒辦法啊。)

是啊人皆有死,所以請把每一天都過好吧。

雖說人沒有不死,只是不曉得當我面對死亡的時候,有沒有現在自以為得那樣灑脫鎮定。

September 30, 2009

公無渡河,公竟渡河


兄弟渡河,非為競渡,過與不過是面對一則無法說服自己、但無法強壓下來的衝動。你知道的,有時候就是這樣,你站在懸崖邊上,知道再多走一步就是粉身碎骨的深淵,深淵底下除了黑還是黑,但是黑始終是吸引能量之所,如黑洞吞噬光一樣將你也一口吞嚥,於是你再往前。

「公無渡河,公竟渡河。」全世界都嚷著叫著別去,但涉水的腳步未曾稍歇。那無關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勇氣,只是不能遏抑地反骨與瘋狂,波濤在前,多麼美麗的浪花。

我在鏡子裡面,冷冷地看著你的踟躕,那也是我自己的。因為還有一點點留存的理性,所以還能稍稍猶豫,還能凝臉而對,否則披髮執壺邁進滄浪的是我,否則剜肉割骨的是我,否則舉杯飲盡鴆酒的是我。

越美麗的東西我越不可碰。明知不可碰而碰之。「墮河而死,其奈公何?」

October 27, 2008

法主公 20081026


感謝sula987qqq美麗的照片:)

晚餐時我說,今天法主公迎鬧熱呢,你們有沒有去看?
我爸說家裏這邊倒是很安靜,好像沒有聽到呀。
沒多久我出門家教去,車出巷口不到五十米,
車陣已經在迪化街口等待,
我轉向延平北路向北,
窄路西側龜行的隊伍還很長,
我一邊天人交戰一邊向前,
直到歸綏街口我看到霞海城隍爺也出來了,
後面且還有隊伍,
我打了電話跟學生請了假延期,
迴車鑽進永樂市場邊停好車,
想著要打電話跟誰分享我的激動,
盤算了兩圈,國小國中的同學不是疏於聯絡,
就是對廟會沒有興趣。
於是我撥了手機回家,像小孩似的跟我媽嚷嚷,
法主公這邊好熱鬧你們快點來。
雖然我知道,自從爺爺過去後,奶奶年邁懶於入夜後出門,
我爸媽跟妹妹對於廟宇祭拜其實沒有太多情感,
打電話回家未必會有人出門,
但就是試試看罷了。

我跳呀跑的到了廟前,
獅陣那些都已經謁過離去,
來了一面超大鼓,
鼓聲震震,不曉得是多少B.P.M.的底拍把心跳抓得很緊,
我鑽到前頭向法主公拜了拜,
突然好奇二樓鎮殿的法主公還在嗎?
上了二樓,
廟其實向南,大殿的法主真君依舊安坐,捏訣持劍,
香爐裡面幾縷香煙交纏,權代起新廟後欠缺的龍柱,
鞠躬行禮,跑下樓去重溫兒時回憶。

...

大仙神將其實很有可觀,
我和我媽頻頻比較每間軒社神將哪尊比較好看,
其實細節我們是不懂的也看不大清楚,
但真的整體一瞧還是可以感受出好壞精粗;
沒多久我在人群中看到老大的弟弟!!
連忙揮揮手,他也跑過來閒談,
果然是廟會高手,他可從中午就開始跟著人群走看。



靈安社的百年老神將看來美極了,
而且是金屬的盔帽,據說要比平常紙做的重上幾倍,
所以有些點踏的動作就不能作。
(靈安社的老尊范將軍)


寄放保安宮的兩尊金吒和黃飛虎相當漂亮,
(這是金吒,我從北京買回兩對比他更威的翎子→→得意。)

(這是黃飛虎)


共樂軒的七爺八爺有我最愛的幽默片段,
每每拜廟都是范將軍先走,到了廟門先走完龍虎邊再走中間後,
范將軍向神明一揖,
然後就會急急轉身向謝將軍跑去,
二人相對再行禮,范將軍再一迴身,
兩人並立,高佻的謝將軍把手一搭,
兩兄弟搭肩前行。
(范謝將軍哥倆好,請注意謝將軍的右手!)
共樂軒果然應該是本場主角,
司鼓的老老師打得帥翻了。

城隍廟還是出了家將,行頭齊全但是沒fu,
動作也只是比劃一下而已,不妙。

法主公的張柳將軍造型可愛,
兩鬢梳了沖天小辮。

繡,遠看都是花花綠綠,但是如果一有不夠好的,
還是一望即知,
共樂軒出了六面老繡旗,錦繡都已褪色,
但凡歲月的痕跡都令人懷想。
(老繡旗)

我每每看到黑令旗出現還是會畏懼,
那是小法團的必備品,
在白沙屯遇到過一隊小法團的聲音宏亮還頗有味道,
當時見大家在八角鼓邊貼上密密麻麻的咒語小抄,
頌著成篇的禱詞天文但我只聽懂什麼天上聖母之類的,
這天唱的就完全聽不懂了。 @@
中間拿的大法鞭要是舞起來應該很威風。

隊伍最後的最後是和鳴南樂社,
也就是法主公廟下的南管音樂社團,
前面走的多有什音或北管,
南管一方面是本廟社團押後,
再者夾在北管中間,走淡雅路線的南音實在比拼不過,
(大家都有很多嗩吶和擴音器)
琵琶三弦的輕攏慢撚實在更是種生活。

March 31, 2008

祭拜

年前經過台北天后宮向媽祖拜過早年,
今年新春還只赴大稻埕慈聖宮拜拜,
下午稍稍有空轉到龍山寺,
人多到需要排著隊伍一個挨一個進廟門,
不過卻很安靜,胖胖的羽絨外套一件一件抵著腹背,
大家排排隊高舉著香,一束七支,生怕香灰香尖刺人,
也不敢任意旋身,於是專心走路,眼中唯有敬佛,
是誰說,那一刻禮敬,其實已經頂禮了四方佛;
效勞生指點路線,先拜三寶佛,在這裡插香再上去,
那邊是天公爐啊,
而我超喜歡于右任那四字匾,光明境域,
尤其那月半的曲線,有種能斜映到最深最黑處的感覺,
于先生在行天宮題的志在春秋功在漢心同日月義同天也很有味道。
但是慈悲光明總多點母性的懷抱。

拿香一路挨到後殿,還是多跟媽祖說了一些話,
但其實在慈聖宮不都說過嗎?
我喜歡天光下與媽祖講話,
今日有法會,原本給信徒跪拜的小墊子撤開,
婆婆媽媽們在階下站成堡壘,
我只能站在石柱前,視線被柵欄斜遮住,
我正遲疑不敢直赴中原,兩個小男生上了小平台低頭就跪,
有什麼好怕的,就這樣跪在殿前地上,
地磚六角形,記得是有含意的,不過好久沒複習卻忘了。
大家都想跟媽祖說說話,
聽了這麼多祕密語,要怎麼消化呢?

背負更重的當是地藏王菩薩,
今天在地藏王菩薩邊看到籤,突然有種想要問籤的衝動,
不過還是沒求,
人眾擠得,不容許我好好問,
有機會改天再求吧,那時候想。
不過其實跳問的籤,七王爺的籤都是相同,也沒有什麼必要再問。


我喜歡拜拜,其實喜歡的拜拜時候的自己,
那樣的謙卑那樣的老實那樣的真切,
同時在哪裡探問的是生命的根本問題,
於是我知道在我目前的生命中我最關切者何,
晚上聚餐才想到明天下午其實就是當兵與否揭曉的時候,
今天拜拜壓根沒有想到。
大家切身的煩惱都不同,但都一樣真誠,
於是此地便是光明境域,
那光明半由神佛半由人,
月光可以來自天上,但窗囧要自己打開。




雨中聽唱經,
眾聲交織,有那總是慢拍的,但是散板過了頭也未有不好,
他們亦不追趕,是亦步亦趨唱成卡農。

回家,往法主公廟問安。
昔日的大稻埕三大廟果然也隨社區人丁稀零,
看貢燭可知,台北天后宮在西門町,又是過橋要道,
窄窄廟門一望進去燭焰蒸蒸,天后也揉膠微笑。
慈聖宮巷內藏大廟,一進又一進,
黑金黑金的媽祖與千里順風,都是以往的薰陶吧。
廟很古雅,神眾雕工都很漂亮,我很喜歡慈聖宮的雅靜,
而廟外的小吃俗極。
記得和汪一起吃的肉粥,炸花枝炸蝦,
最美味的都是極簡單的小吃。
但廟庭實已冷清。
而法主公廟因道路拓寬改建後,廟宇不似從前精細,
建築雕飾也一直未完成,主殿改到二樓,
從一樓看根本忘了這是廟,
都對香火影響甚大吧,
又尤其從前的茶商、布商的商業都已落拓,
現代台北社會的地域祭祀圈也消失,
落拓商區無法再支持下,
要怎樣吸引信眾呢?
我不欣賞城隍廟變成月老廟的做法,
卻是三廟中還較能勉力維持的。

我又向法主公許願,
這次許下到北京之前要吃素,
且是獲得同意的。
那就回復素食吧。
論文完成後到現在的魚肉雖然沒有令我太不適,
不過想想可以少吃不吃就還是漸漸戒除吧。

求籤也允:
問君歸期未有期,遵行好事莫遲疑,寬心且看月中桂,音信自然漸漸知。
今日擲筊,全都一擲即中,許願一筊,抽籤三筊,
與我網路求籤屢屢笑杯陰杯大不相同啊。
(會不會是我擲筊手法的問題啊?)

月中桂,恐怕是要秋天了,哇現在才春天噎。
果然媽祖七王爺跟法主公給的籤詩都很像。

哎呀呀別煩了別煩了,
該經過的就是要走遭,
沒有困蹇哪知道一路原來如此順遂備受照顧,
趕快去努力吧應該做的事情都在等你完成呢,
其他的就等待吧。

January 09, 2008

論文的最後

正在寫這一章的最後一大段,
卻有一種非常不真切的感覺,
不是因為快完成了使然(還要寫頭尾兩章跟修改!!!),
只是在家一整天,早起早餐,寫寫寫,午飯,寫寫寫,
現在晚餐吃完,又回到電腦前面寫寫寫。
感覺整天都在吃,時間就這樣過去。
長大之後好像沒有哪一段時光是這樣成天守在家中,
跟奶奶相依為命這樣。XD

奶奶八十歲了,
人老了是不是氣都會弱呢?
個把月前家人吵架,
真的是沒什麼樣的小事情,
她竟然就會說出乾脆去死的氣話,
我認識的奶奶不是這樣的人啊。

伯公87歲,在加護病房住了一陣子,
器官都已經衰竭了,
昨天回去新竹老家,
等待(果陀!?)死亡來臨,
最後一口氣要嚥下,也不願在冰冷的醫院裡,
要回家。
奶奶在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在想些什麼呢?
他一定也曾經想過死亡,
畢竟爺爺多年曾過世的時候讓他這樣傷心。
不過我不敢問。

November 22, 2007

檢討

是的,蛻變將發生自每一天,如果天這個單位不能再被分割的話,
以是佛言,善護念,應如是降伏其心。

心可以帶領我變成我想要的樣子;
我到今天早上才突然想起1120要當心,
但也無所謂,禍自然遠離。

且妙的是,我一方面服膺於星空大密碼的神奇力量,
禮敬神明及不可說不可知的眾靈,
一方面卻越來越覺得所有的祈禱都是與自身的對話,
藉訴說給予安慰藉誓願給予力量藉祈願給予希望;
我不能控制海浪,但可以掌舵。

另一個關於北交的啟示不是要發展個人主義,
且脫離我一向安在之群體結構之中。
而是,在人前我會重然諾與面子,
所以盡責認真,
但若是事僅關己或者是親近的家人(情人?!),
我就常常怠惰。

November 14, 2007

法主聖君在上

今天跑去法主公廟玩耍,
因為之前許願希望法主公保佑順利寫完論文,
然後我有時間就去學唱曲....
(好像都是我得利....XD)

於是今天就跑去了。

我一五一十第把曾在音樂所學過的事情講出來,
就被要求直接來唱,
(昏)
什麼都忘光了啊。
而且果然老師說有太軟的感覺,
(老師說,我們都唱得比較硬,女生也這樣唱得比較硬,
而且你是男生,這樣唱聽起來呴有比較奇怪)
他把責任說是因為我唱的是泉州的,啊他們是唱廈門的。
嗯,但這好像是我從開始唱崑曲就這樣...囧興~
還是從國小就這樣吧....
喵嗚。

有聽陳梅老師唱一點點,真的很好聽噎。

然後老師很熱情地給我一大堆譜,叫我要認真。 XD

November 10, 2007

聽說是個月空亡

不順不順超不順,
聽說是個七宮進八宮的月空亡,
>.<
哎,大概是我這輩子以來有得數的蠢事兼衰事。
不過,人如果真的是單純倒楣,還可以怪命運,
自己先笨才碰到衰事,就應該要檢討自己了。
(嘆)

October 29, 2007

法主公生 與風落梧桐

臨出門拿衣服給莊太太,
路經南京西路迪化街的轉角,
一輛亮閃閃的大車,
我瞄到上頭寫著拱樂,以為是拱樂社,
咦咦咦,錯錯錯是共樂軒才對,
一彎過去,南京西路上成排的車陣,
啊我想應該是法主公繞境一事了。

大稻埕舊有三大祭典廟會,
分別是霞海城隍、慈聖宮媽祖、法主公,
我只記得法主公出巡是在秋天,
小時候曾經連兩年爺爺當上頭家,
我換穿瓜皮小帽迷你長袍馬褂坐在竹籐轎子上遊街。
臉上的妝底之白還上兩個圓圓的腮紅。

後來廟重建,我覺得大失舊時風采,
爺爺年紀漸長,我們也少去法主公廟拜拜。

法主公廟有和鳴樂社,是南管的重要館閣之一。
戲劇史課本上每每提到早先南管也作為陣頭使用的樂種,
然後就會有人提到法主公廟就有南管陣頭,
但我腦海中始終只浮現嗩吶鐃鈸鑼鼓的北管聲,
莫非是把南管曲牌加上鑼鼓變成快板嗎?
不然怎麼用在陣頭演奏?
總之我今天看了將近半小時,
共樂軒有一車疑似南管,但是前後車都太大聲了聽不清楚,
就沒有多問了。

八點多在廟下的小空間裡有整弦唱曲會,
牆壁上掛著御前清客的繡帳,
用塑膠紙包裹著,
從喇叭傳出來的聲音還是不敵街巷車聲。
每週三晚上有課,五晚間唱曲,論文寫完之後或許該重拾唱曲生活。
崑曲南管哎唷都慢吞吞哩。


有些樂器很容易牽動我的淚腺,
像是嗩吶。
呵,是客家血統的關係嗎 XD



館閣演唱就是同好會嘛,
自然有好有壞。
一開始幾位年紀偏長嗓子都不好了,
就比較難引起我的衷心喜愛,
不過有一位年紀大約三十出頭的大姊大概是裡面比較年輕的一位,
我猜想他說不定是館閣老師的女兒之類的,
唱了風落梧桐,
連琵琶也都換上了琵琶老師親自上陣。
這首大概是我唯一比較熟的曲子了,
小月阿姨的詮釋聽過上百回都有了,
果然能夠唱風落梧桐的絕不可小覷,
看起來溫柔婉轉但嗓音厚實有根,
長腔運轉也遊刃有餘,
有機會到室內聽應該更可以聽出他細緻的轉折,
不過被小月阿姨的聲音養刁了,
還是會覺得層次(尤其在節奏上)不夠豐富,
(四大件的連結似乎過於疏鬆?)
但這說不定是有意識的選擇?

但整體下來的氣韻真的是適宜養身啊。

對南管的認識還是太淺薄了。





風落梧桐 相思引(交相思) 五空管


風落梧桐兒。惹得我只相思。惹得我只相思。怨忍不住苦傷悲

阮不是。不是惜花春早起。只是愛月夜眠遲

阮那恨。那恨許冤家汝誤佳期

忘餐廢寢。望斷許巫山十二

一片皂雲飛。斜掛在許山埔陽裡

想玉人阻隔。路遠在許千里

曾記、曾念梁州序上。杯酒贈詩

(落一二 玉交枝)

因乜。因乜不返圓。誤阮紅羅帳內坐都無意

那虧得路遙。豈得有只毒心行止

早知。早知相思病。當初何卜勸君求一科名題字

想許冤家那是採花蝶兒。誰想許賊冤家。那是採花粉蝶兒


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
但自省後是我耐不住的寂寞使然,
把責任堆往你的去國離鄉實在太也不負責任。

肝穿刺心得

一直不想當兵,
不過身體雖然不是太好,
身上有的幾樣毛病卻都不足以保我不當兵。

最有可能的B型肝炎,
在多年前就已經蒙Simon學長傳授了相關檢驗守則,
他早就躲過兵役,而且遠赴法國讀書,
搶在法國政府年齡限制之前拿了歐元的青年留學生獎學金。
而我因為條件不符,多年來就都還是只能等待。
(等當兵、等變募兵制等有一天相關規定變鬆或者等身體變差...XD)

兵役規定慢性肝炎得免疫的規定中我有機會的是要:
1.肝功能試驗異常(以GPT值為準)且
2.經組織切片證實為慢性肝炎者

從大一健康檢查發現B肝帶原且一直沒有產生抗體以來,
我都有乖乖定期檢查肝功能以及腹部超音波,
指數也一直都很漂亮。

肝功能指數有二:GOT(AST)、GPT(ALT)
標準值大約在5-40之間。
由於GOT、GPT是存在於肝(及血球之類)細胞中的酵素,
當肝臟發炎或受傷細胞死亡,則其中的酵素會跑到血液當中,
使得這兩個指數上升。

大三的時候曾經做過人體試驗,
當時晚睡晚起一星期同時在抽血前大喝酒,
檢查的結果指數還是在20左右,
之後再怎麼測都是如此,
我就沒再多想了。


前一陣子作例行抽血檢查的時候發現GOT往上爬到50左右,
於是開始了我的免役夢。

首先是持續當時的作息,
同時到台大醫院掛家醫科門診(內科實在太難掛),
作例行的抽血及腹部超音波檢查,
然後轉內科,
GOTGPT值果然如同實驗變成60左右,
我很直接問醫生,如果想要藉此不當兵,
我的狀況是否有可能?
(因為穿刺畢竟是一侵入性檢查,如果毫無必要醫生是不會答應檢查的)
醫生認為可以作穿刺,
就排定了日期。

穿刺之前另外抽了血檢查血小板濃度及凝血功能是否正常,
一切都可以了,
就是當天到醫院報到,
雖然這是個簡單的手術,
不過仍然需要辦理一日住院。

病房在新大樓的13A病房,
採光還不錯,不像某些醫院的病房有種潮溼陰鬱的感覺,
我住的是健保三人床,
左右都是住了好幾天的病患,
兩邊阿伯都很好,
他們說中間這床通常都是作一日肝穿刺的,
晚上就只剩兩人在病房裡。

戴上藍色的住院手環,
等總醫師出現,
就抱著枕頭棉被往13A的超音波室出發。

據台大醫科同學說明,
台灣的內科醫生作超音波以及肝臟穿刺的技術都相當高明,
他說他曾經看過美國醫生在做穿刺時候不用超音波就直接來相當駭人。
不過原因大概因為以我的狀況來說,
基本上肝臟沒有纖維化或硬化,
所以隨意取哪一塊切片都可以,
如果有些病患要取特別部位的肝臟,
或者因為硬化、或其他諸如淋巴腫大之類的問題,
需要從特定角度穿刺的話,
就一定得用超音波定位而且需要很好的技術。

那天醫師很親切,操微微的粵語口音,
因為我的護士媽陪我去,他們就開始閒聊了起來,
「哎呀我在洗腎室啊,現在分科很細真是隔行如隔山...」之類的。

他先解釋了穿刺的過程、動作之後,
就開始用超音波檢查我的肝臟位置,
一切就緒,
把潤滑劑擦乾淨,
鋪上消菌過的綠色手術巾,
開始打麻藥。
麻醉針刺進皮膚的那一瞬間大概是比較痛的時候吧,
不過其實也就跟抽血針插入差不多痛,
先麻醉表皮之後針又更深入一點,
然後同樣的動作再重複一針。
如此一來右側腹就沒有知覺了。

接著醫師換了另一根針,
我因為躺著同時有喜歡亂笑的前科,
所以我就轉頭向左方沒有看,
以下為觸覺聽覺回憶...
醫師一邊輕輕用他那根針頂住我,一邊問,這樣會痛嗎?
如果會痛或者不舒服要說喔!
然後當那根針頭正要旋轉插入,突然動作停止。
醫師把針又拔了出來,
我彷彿原來穿刺針是玻璃作的,
所以就換了一根新的,
醫師雙手抓著針頂著,
然後叫我深呼吸,吐氣,再吸氣,再吐氣,好,憋住喔。
就有點用力地刺進來,
其實真的不會痛,
但會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捅進身體裡面,
體腔內就咕嚕一下,這種感覺很神祕,
但總之如果你曾經被外物刺進身體裡面的話,that's it!
然後大約五六秒之後,
醫師就把針拔出來,
一邊說嗯很好你很配合。
然後看了看我的切片一邊跟我媽說,
他的肝很漂亮,
然後護士小姐幫我整理傷口。

穿刺的過程就結束了,
很短暫。
我有一點點緊張,但大體還好。

接下來就是漫長且痛苦的傷口癒合時間。
我在病床上直接轉為側躺,利用身體的重量壓住傷口,
然後被推回病房內要維持側躺兩小時。
如果傷口癒合了,再轉為平躺四小時。
這當中會定時測量血壓,
如果血壓異常低,就有內出血的可能。

我躺了快兩小時之後,
親愛的w從米國打電話來關心我的狀況,
不過汪的關心因為實在很妙於是我忍不住開始笑,
從丹田開始震動上來,
真是哎唷喂呀。
掛了電話之後護士小姐進來一看紗布有些滲血,
我就被念了一下,
同時被諭令要多側躺一小時。

躺著不能亂動真的是相當難得地痛苦經驗,
我發現如今的我真的跟小時候是大不同了,
以前大柢心寬體胖定性絕佳,
現在實實地躺不住。

我想到老來如果要住院那真是會很悶啊。
媽媽也說他們洗腎的患者每週二到三次洗腎也都如此,
一躺就是四小時,
同時手上還插著針!那更是難過了。

在等待的同時,
隔壁床的阿伯很積極的跟我們聊天,
他也是發現腫瘤做了檢查在等報告,
不過這一等就是好幾天,
阿伯是小學畢業的農人,
不過上通天文下知地理,
從肝臟的生理現象到保養方法以及檢查過程應該因三折肱而成良醫,
對其他的農業改良、有機農業乃至颱風議題、政治以及民俗鬼話,
都能侃侃而談,
而且用的是會押韻的閩南語喔,
我聽得相當佩服啊!

難捱的時間終於過去,
阿伯恭喜我們可以畢業了同時說聲不要再見,
我跟媽就離開了病房。


現在就等待看報告的時候了,
希望同你說的「身體健康且萬事如意」啊。

November 25, 2006

百年或更久以前不知道是怎樣
今日雨落如敲箏,在瀝青的
省道上,撥一曲雅音以啟聖駕
風虎雲龍於天際鬥陣,野中,早發的
春芒司旗
在浪鼓聲中吶喊著:
進喔,進──

前方,眾人的愛戴以背脊
匍匐成一長列琴弦
等待媽祖溫柔的轎
如母親的手輕輕攏過
頂禮的魂靈。
炮與鑼的空隙
搖曳著燭影的窸窣和金紙的焰聲
祝禱比木魚還低切,卻隱於
眾聲部之底:
年年是
母親的愛與操煩、還有來年的
簿本、合同或水稻


百年或更久以前不知道是怎樣
當解纜的神轎划著水的弧線
漣漪擺泛出潮汛
前世的浪拍打艙底沈甸甸的
回憶,捲來黑水溝的槳聲
進喔,進──

曾經,你把
媽祖捧在胸前,身後
比芒更鋒利的
飢餓把牙齒頂住背心
村溪蜿蜒著母親的淚
離岸後才與海同聲嚎啕
進喔進,莫回頭
你清楚離鄉的通律而且
並沒有多少細軟可帶
母親的祝禱已繡在媽祖衣上
而淚水化作浪花
朵朵正擁你上另一個岸

此地芳草鮮美,鞭炮花隨風
落在筊定的田土
飄萍扎憂傷的根遍生了整座桃源
武陵人不必憶秦,把
孺慕跪拜給媽祖
鄉愁彳亍給土地
左腳
右腳
管他是溪是海抑或
生與死的彼端
都將踏成此岸
渡法雖有萬千但咒語相同是:
進喔,進



民九十五年春隨無垢舞蹈劇場參與白沙屯媽祖徒步往北港進香,諸多禮俗皆守古制,而進香路程由媽祖行轎決定,白沙屯靠海,轎行亦如舟,路程中繞行大小街巷,巡田訪友探民情,都遵循著只許前進不許後退的規矩。八天七夜隨行有感,又有無垢《醮》之興發,因作此詩。

第九屆夢花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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