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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4, 2009

唐人傳奇《杜子春傳》

讀戲劇史的時候,就算只是讀到劇目,也對那些度脫劇敬畏三分,心裡總想著戲要好看,不應該是要紅塵打滾嗎?看神仙度化、阿彌陀佛,戲不會很無聊嗎?目連戲好看的在地獄,就好比神曲最引人的不在天堂,讓我懷想再三的是小尼姑思凡、杜麗娘思春,至於何仙姑掃花、呂洞賓三醉,啊,只是曲兒好聽啦,實在是沒有法度讀下去啦。我們小小凡人就就愛看窮極無聊的、瑣碎纏綿的小情小愛咩。

可是,獨獨有篇故事在我腦海中印象非常深遠,小時候讀《漢聲中國童話》的時候明明不喜歡這則故事,卻總是記得的,唐人傳奇《杜子春傳》。

一開始大概是羨慕吧,怎麼這麼好有人把大筆銀兩送到面前,任我揮霍,喔喔喔。但杜先生也太遜了,要花錢也先規劃一下,對吧?雖然如今的我也是落拓少年兄,年幼的我卻很清楚應該要至少留個一半三分之一下來,而且重複的錯誤竟然發生兩次,不可取!國小寫考卷不能容許的。(當然現在終於知道,我犯的錯始終是同一個錯的變形。那大概是我此生要解決的困境。否則它只會一再出現。人生的考卷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也可能是對道所中幻化的世界感到著迷。迷幻世界,老人「持白石三丸、酒一巵,遺子春,令速食之。」又喝酒又吃藥丸,然後產生幻覺,有兵戈加身,有虎豹來臨,電光雷雨,還有死亡與下輩子。

也可能是,讀到最後時也忍不住跟著叫出的一聲,輕輕地,卻是最克制不住地深情。



杜子春傳 李復言



 杜子春者,蓋周隋閒人。少落拓不事家産。然以志氣閒曠,縱酒閒遊,資産蕩盡。投於親故,皆以不事事見棄。

 方冬,衣破,腹空,徒行長安中。日晩未食,彷徨不知所往。於東市西門,饑寒之色可掬,仰天長吁。

 有一老人策杖於前。問曰,「君子何歎?」春言其心,且憤其親戚之疎薄也,感激之氣,發於顏色。老人曰,「幾緡則豐用?」子春曰,「三五萬,則可以活矣。」老人曰「未也。」更言之,「十萬。」曰,「未也。」乃言,「百萬。」亦曰,「未也。」曰,「三百萬。」乃曰,「可矣。」於是袖出一緡,曰,「給子今夕。明日午時,候子於西市波斯邸。愼無後期。」

 及時,子春往。老人果與錢三百萬,不告姓名而去。

 子春既富,蕩心復熾,自以爲,終身不復羈旅也。乘肥,衣輕,會酒徒,徴絲管,歌舞於倡樓,不復以治生爲意。

 一二年閒,稍稍而盡。衣服車馬,易貴從賤,去馬而驢,去驢而徒。倏忽如初。

 既而復無計,自歎於市門。發聲而老人到。握其手曰,「君復如此。奇哉! 吾將復濟子。幾緡方可?」子春慚不應。老人因逼之。子春愧謝而已。老人曰,「明日午時,來前期處。」

 子春忍愧而往,得錢一千萬。未受之初,憤發,以爲,從此謀身治生,石季倫・猗頓小豎耳。

 錢既入手,心又飜然。縱適之情,又卻如故。不一二年閒,貧過舊日。

 復遇老人於故處。子春不勝其愧。掩面而走。老人牽裾止之,又曰,「嗟乎,拙謀也!」因與三千萬曰,「此而不痊,則子貧在膏肓矣。」子春曰,「吾落拓邪遊,生涯罄盡。親戚豪族,無相顧者。獨此叟三給我。我何以當之?」因謂老人曰,「吾得此,人閒之事可以立,孤孀可以衣食,於名教復圓矣。感叟深惠,立事之後,唯叟所使。」老人曰,「吾心也。子治生畢,來歳中元見我於老君雙檜下。」

 子春以孤孀多寓淮南,遂轉資揚州,買良田百頃,郭中起甲第,要路置邸百餘閒,悉召孤孀分居第中。婚嫁甥姪,遷祔族親,恩者煦之,讐者復之。

 既畢事,及期而往。老人者方嘯於二檜之陰。遂與登華山雲臺峰。入四十里餘,見一處室屋嚴潔,非常人居。彩雲遙覆,驚鶴飛翔。其上有正堂。中有藥爐,高九尺餘,紫焔焰光發,灼煥窗戸。玉女九人,環爐而立,青龍白虎,分據前後。

 其時日將暮,老人者不復俗衣,乃黄冠絳帔士也。

 持白石三丸,酒一巵,遺子春,令速食之。訖,取一虎皮鋪於内西壁,東向而坐。戒曰,「愼勿語,雖尊神,惡鬼,夜叉,猛獸,地獄,及君之親屬爲所困縛萬苦,皆非眞實。但當不動不語,宜安心莫懼。終無所苦。當一心念吾所言。」言訖而去。子春視庭,唯一巨甕,滿中貯水而已。 

 道士適去,旌旗戈甲,千乘萬騎,徧滿崖谷,呵叱之聲,震動天地。有一人稱大將軍,身長丈餘,人馬皆着金甲,光芒射人。親衞數百人,皆杖劍張弓,直入堂前,呵曰,「汝是何人,敢不避大將軍?」左右竦劍而前,逼問姓名,又問作何物,皆不對。問者大怒,摧斬爭射聲如雷。竟不應。將軍者極怒而去。 

 俄而猛虎,毒龍,狻猊,獅子,蝮蝎,萬計,哮吼拏攫而爭前欲搏噬,或跳過其上。子春神色不動,有頃而散。 

 既而大雨滂澍,雷電晦瞑,火輪走其左右,電光掣其前後,目不得開。須臾,庭際水深丈餘,流電吼雷,勢若山川開破,不可制止。瞬息之閒,波及坐下。子春端坐不顧。

 未頃,而將軍者復來,引牛頭獄卒,奇貌鬼神,將大钁湯而置子春前。長鎗兩叉,四面週匝。傳命曰,「肯言姓名,即放。不肯言,即當心取叉置之钁中!」又不應。

 因執其妻來,拽於階下,指曰,「言姓名免之。」又不應。及鞭捶流血,或射或斫,或煮或燒,苦不可忍。其妻號哭曰,「誠爲陋拙,有辱君子。然幸得執巾櫛,奉事十餘年矣。今爲尊鬼所執,不勝其苦。不敢望君匍匐拜乞。但得公一言,即全性命矣。人誰無情,君乃忍惜一言!」

 雨涙庭中,且呪且罵。春終不顧。將軍且曰,「吾不能毒汝妻耶?」令取剉碓,從脚寸寸剉之。妻叫哭愈急,竟不顧之。將軍曰,「此賊妖術已成。不可使久在世間。」敕左右斬之。

 斬訖,魂魄被領見閻羅王。曰,「此乃雲臺峰妖民乎? 捉付獄中!」于是鎔銅,鐵杖,碓擣,磑磨,火坑,鑊湯,刀山,劍樹之苦,無不備嘗。然心念道士之言,亦似可忍,竟不呻吟。

 獄卒告受罪畢。王曰,「此人陰賊,不合得作男。宜令作女人,配生宋州單父縣丞王勸家。」

 生而多病,針灸藥醫,略無停日。亦嘗墜火墮牀,痛苦不齊,終不失聲。

 俄而長大,容色絶代。而口無聲。其家目爲唖女。親戚狎者,侮之萬端,終不能對。

 同郷有進士盧珪者。聞其容而慕之。因媒氏求焉。

 其家以唖辭之。廬曰,「苟爲妻而賢,何用言矣。亦足以戒長舌之婦。」乃許之。廬生備六禮,親迎爲妻。 

 數年,恩情甚篤。生一男,僅二歳,聰慧無敵。盧抱兒與之言,不應。多方引之,終無辭。盧大怒曰,「昔賈大夫之妻,鄙其夫,纔不笑。然觀其射雉,尚釋其憾。今吾又陋不及賈,而文藝非徒射雉也。而竟不言。大丈夫爲妻所鄙,安用其子!」乃持兩足,以頭撲於石上,應手而碎,血濺數歩。子春愛生于心,忽忘其約,不覺失聲云,「噫!」

 噫聲未息,身坐故處。道士者亦在其前。初五更矣。

 見其紫焰穿屋上,大火起四合,屋室倶焚。道士歎曰,「錯大誤餘乃如是!」因提其髮投水甕中。

 未頃,火息。道士前曰,「吾子之心,喜怒哀懼惡慾,皆忘矣。所未臻者,愛而已。向使子無噫聲,吾之藥成,子亦上仙矣。嗟乎,仙才之難得也! 吾藥可重煉,而子之身猶爲世界所容矣。勉之哉!」遙指路使歸。子春強登基觀焉,其爐已壞。中有鐵柱,大如臂,長數尺。道士脱衣,以刀子削之。

 子春既歸,愧其忘誓。復自效以謝其過,行至雲臺峰,絶無人跡。歎恨而歸。

September 18, 2009

分裂


阿密特 (A-MIT) - 分生
詞 姚若龍 曲 鄭楠

一個我想不會累 一直往前
一個我動彈不得 傷心欲絕
我不確定幾個我住在心裡面
偶爾像敵人 偶爾像姐妹

一個我在網路上 朋友一堆
一個我在房間裡 獨自面對
灰色的音樂塞滿黑夜
HIGH的想麻醉
好讓翻攪的胃安靜一點
忘了全世界

分裂前的熱淚
分裂後的冷眼
越愛誰 越防備
像隻脆弱的刺蝟
分裂中的心碎
分裂後的假面
不快樂不傷悲
情緒埋藏成了地雷
等待爆裂

一個我相信用心 會被感覺
一個我大喊真心 會被欺騙
開始的熱烈不停奉獻
後來剩決裂
謊言吞噬了心 帶來刺痛
撕裂的褪變

----

某天一睜開眼我發現什麼都空了。空不是沒有,不是消失,而是明明都還存在著的所有一切,突然消失了意義;有點像是硬碟裡頭的資料一旦路徑被截斷,雖然還印存在晶片中,一時間卻無法被取用。有一面de-tag的膜把此世一切包覆,令我無法辨識,神經元遭截斷。於是茫茫然。

於是我開始發熱,像是要以肉身為燃料,去對抗迷失我的不知名的冥濛之氣。一個我想要奮戰想要前進,就算是偽裝也好,令勇氣裝填在砲管之中炸響赫赫聲威軍容,前進吧前進吧;一個我,大概像是霍爾的心,膽小而混亂,攤爛無骨。兩個我都存在,輪流包裝,就好比有時候我又極清明,爽爽落落傾倒出一列理智言語。

生活的種種小小樂趣,可以微笑也可以冷漠以待,從來都有兩個我同時面對。美食也好疏食也好,歌也好舞也好直言也好,美也好醜也好,佯美也好裝醜也好,都無所謂了嗎?

熵。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散逸,朝向最空曠的過去現在未來飛散。這是能量的消亡,往最大亂度的宇宙外過去。



靈魂的21公克離開之後,到底會帶走什麼?
生命的最後是什麼?

April 13, 2009

月色

今天的月亮好圓好漂亮,
有點想要上草山去看夜景...

但我還是回家了。


--
月色太美我知道,明亮且水溶,像是你的眼睛。
今天我不小心誇獎了朋友有雙水色的眼睛,話出口我想到的畢竟還是你。

親愛的W,今天跟YC喝酒我脫口而出說你新交了BF了,是的,
我還是耿耿於心,否則不會記掛不會張口即是;
畢竟我們也已經分開了這麼久,以你的條件早就應該有人陪你了,
留學生涯辛苦,我只能想像、不能體會,如果我多能體會些,
或許我就比較能夠克服大洋阻隔的困難,或許我就更願意為我們的未來調整。
這些原可以不必再說,可是原諒我還是重新提起了。

今日戲我一直想起你。塑膠袋隆起成的大洋,男男女女行走其上,
海潮洶湧,浪翻去游人或許就隱沒在浪的另一邊。
而我在這裡,20世紀產品塑膠晶片電腦綑成的蛹,
怎麼也等不到蛻殼的時間,以為該前進了,
不小心又令心思噴吐,繼續把蛹纏得更密更厚。

流水20090319

生活總這樣、老這樣,規規律律起床練舞去,
在同樣的基本動作中重複再重複,
這麼多年了,成果也慢慢地顯現出來。
每天每天的工作,有時候進步了些,有的時候會碰到撞牆期,
感覺一直原地旋轉,沒有前進,但是不知不覺就進步了。

就練舞來說,這樣基礎的打底真的要很有耐心與毅力。

可是總這樣老這樣的生活過起來不免有點憋。
練完舞,進辦公室,在有限的資源中完成舞團的計畫。
下班後接家教賺錢。
一個星期接一個星期,日子就這樣又過去了。
每天每天的路線,差不多吃的那幾家飯。
跟團裡的大家閒聊打鬧,如果早點回家把握時間跟家人說幾句話,
覺得孤單的時候,上上網以為自己是姜太公,等人上我這沒有鉤的釣竿。
或者,帶團狗藍弟出門溜溜。
可以無涉工作事務與人情面子的說話、可以裝白痴或者鬼叫,現在只剩下跟狗狗了。

習於這樣的生活也的確是很有毅力。

流水20090227

自己有工作狂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繼昨天的模範日之後,因為心情太高興或者因為傍晚的咖啡,晚上翻來翻去睡不著,
今天又繼續前往辦公室,離開辦公室之後直往大龍峒家教講了好久的話;
昨天勞力,今天勞心。
累得半死。


我看也不用期待談感情啦,(媽祖說得真對)
除非很快就能夠到達互信且獨立的階段,
否則以我忙碌起來的程度以及工作不定的性質,
應該沒有多少人可以欣然接受的。

又自由又甜蜜,好像很困難喔。

==
「因為,天知道是什麼原因,就在我們對人際交流失去信心時,
某種隨意安排的穀倉和樹木或是乾草堆和載貨馬車都給了我們如此完美的一個象徵,
讓我們知道何者是無法獲得的事物,讓我們重新開始去尋找。」 ch.4 Orlando by Woolf

於是我在晚餐後又返回辦公室,牽出舞團的小黑狗藍弟,說小,是年紀恐怕才要一歲,
其實當他站起身,大約有140公分高了。我帶著後腿強勁的他,過橋散步去。

在自來水源區外,夜中許多高中大學情侶散布。

狗兒一定是在空氣中捕捉到什麼新鮮的味道,他興奮地東奔西竄,果然是青春,
盲目又富活力。



安石媽媽找到新的主人送下台南去了,沒多久,藍弟就從狗狗學校回來,
我開始習得跟貓狗的相處,學著在適當時候讚美摸摸頭,
知道若我想要跟這隻狗取得良好的關係,
我究竟得要付出時間相處,
帶他出去散步,陪他玩耍,滔滔不絕地說話。

當然買烤地瓜回來,就把地瓜當作獎品,順練他聽話撿球。

像是情人或孩子。

March 02, 2009

流水 20090224-26

把行政手續忙完,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五月初又有戲要忙。
應該從現在就要開始越來越密集了!

下午殺到天母練體操,翻翻翻,今天的前手翻比較有Fu了,
記得把重心再往斜上多拉些。側翻有待加強,後手要重新找回上上次的感覺。

跑去天母加州洗澡....體力好像還可,到台北車站閒晃去,
劉師傅的粄條都是粉作的,多年沒吃,怎麼變成這樣,
記得高中時候吃還挺不錯啊,又Q又嫩有米香,今天吃太軔了。

Helen咖啡坐,看了一章Orlando,那翻譯真是普通。
應該要買英文來看的,說不定還看得快一點。

Ballet!!!全身溼透!!!

跳完沒有換衣服,我就大喇喇走到站前加州去洗澡XD

今天行程相當充實,應該可以作為模範!

===

自己有工作狂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繼昨天的模範日之後,因為心情太高興或者因為傍晚的咖啡,晚上翻來翻去睡不著,
今天又繼續前往辦公室,離開辦公室之後直往大龍峒家教講了好久的話;
昨天勞力,今天勞心。
累得半死。


我看也不用期待談感情啦,(媽祖說得真對)
除非很快就能夠到達互信且獨立的階段,
否則以我忙碌起來的程度以及工作不定的性質,
應該沒有多少人可以欣然接受的。

又自由又甜蜜,好像很困難喔。

==
「因為,天知道是什麼原因,就在我們對人際交流失去信心時,
某種隨意安排的穀倉和樹木或是乾草堆和載貨馬車都給了我們如此完美的一個象徵,
讓我們知道何者是無法獲得的事物,讓我們重新開始去尋找。」 ch.4 Orlando by Woolf

於是我在晚餐後又返回辦公室,牽出舞團的小黑狗藍弟,說小,是年紀恐怕才要一歲,
其實當他站起身,大約有140公分高了。我帶著後腿強勁的他,過橋散步去。


在自來水源區外,夜中許多高中大學情侶散布。

狗兒一定是在空氣中捕捉到什麼新鮮的味道,他興奮地東奔西竄,果然是青春,
盲目又富活力。



安石媽媽找到新的主人送下台南去了,沒多久,藍弟就從狗狗學校回來,
我開始習得跟貓狗的相處,學著在適當時候讚美摸摸頭,
知道若我想要跟這隻狗取得良好的關係,
我究竟得要付出時間相處,
帶他出去散步,陪他玩耍,滔滔不絕地說話。

當然買烤地瓜回來,就把地瓜當作獎品,順練他聽話撿球。

像是情人或孩子。

培墓

新埔掃墓去。

最近突然非常想念爺爺,
不過他已經進祖塔去了,我們也不必另外準備祭品給他,
沒有義美紅豆麵包給他當私房點心,
要跟列祖列宗共享那些牲祭茶酒。

每年元宵後掃墓都次次提醒我的客家源流,
但是我是真的不會講了。

賴小米說我們不能否認語言就是一種選邊站,
是的,我選擇到如今還沒學會我祖先的語言。

我連要去掃墓這件事情都還只能用閩南語說,培墓。

January 21, 2009

首先是病

首先是病,病之前是天母回台北的寒風,以及貪食的一碗冰。
發燒。迪化街新找來的醫師,上回感冒咳嗽一下子就好的,沒想到這回沒用。
感覺腦殼前有炭焙,火不是頂旺的那種,就一直燒不停。整天睡,吃了藥,那火升升降降,始終沒停。

總是擔心的,自己摸了摸檢查淋巴應該沒腫,想想也好一陣子沒有作篩檢了,找了天去抽了血。negative。
終於撐起精神往台大醫院去,感覺那炭還有微溫,耳溫槍卻否認我發燒了,問了問,應該還是病毒感染,不就那些藥,鎮痛解熱,加上止瀉防吐,唉,我就是不該吃那碗冰。半年前那次大感冒也是一碗不該吃的冰,冰鎮胃腸,於是罷工。

還是吃了退燒藥,倒是一下子就退燒,人也有了元氣,開始吃飯,走路,說話,看書。
不過怎麼好像還是病氣奄奄。

到小宣家,姊夫說我看來不甚對勁,我答以大病才癒。但果然不只。

不曉得怎麼開始的,我發動摩托車,引擎聲一響我突然心一揪,腦海中一個聲音扯了嗓大叫,叫我快快快,或者慢慢慢,我將車速放慢到30,沿著路邊緩緩前進,所有的聲音在我腦海中敲擊,我的車聲,邊旁的車聲,摩托車在路上顛簸的振動,像是要把車子的骨骸給搖散的聲音,有的車快有的車慢,引擎的轉速也不同,但不同的旋轉還有渦輪機一下一下的催促。一瞬間我不知道要往哪裡去,這天多鬆尾牙大掃除不營業,我猶疑著不曉得要停泊在哪。

其實前天晚上就有端倪的,我在看阿城的遍地風流,書竟越拿越遠。與老師會談,明明是一公尺的距離感覺像是十公尺遠。

聲音的距離感不對了,那些聲音都太近,平常不應該聽到這多細節的。
視覺的距離感也不對了,那些字怎麼一個一個都變得這麼大這麼立體。

後來還是去了行天宮,踅了一圈請阿嬤收收驚,好像就好了。


路上人始終這麼多,行天宮的圓環夜市的迪化街的。越多人的所在越令我感到害怕。大約是怕孤單吧?見路上人都有伴的那種,我以為不會出現在我身上的害怕。從小習慣一個人,看書看戲看電影吃飯喝咖啡,豈不都是一個人?

December 17, 2008

時差

下午得空在舞團教室小睡,稍稍彌補早上四小時課程耗費的心神:當老師真的好累啊,既要控制進度掐時間,一邊又要講細節,還要看學生的狀態一個一個調整,去抓去拔去順大家的肌肉,課後狂吃後就沉沉睡著,我記得我有蓋毯子的,還是著涼。

排戲,教室裡獨看電腦,任黑夜與寂寞一同侵襲。剩最後一段突然沒心情沒心情繼續,打了電話給剛回國的前B,沒接,吃了飯,西門町停車,在行道樹下呆坐,想要打通電話給誰,但是平常一忙我誰都沒能多關心,這時候好像只能跟自己講話。

無語。

分手感傷的時差終於來襲,在一年半之後我不忙碌的晚上,我幼稚埋怨他不應該出國唸書,更幼稚地取笑自己原來這麼禁不住寂寞。市塵哄鬧於簡單的幸福,我走索在勉勉強強維持的優雅中。

跑步機上想要把多餘的情感隨汗水排出體外,半小時濕了一身,盥洗畢,悵然仍舊如貓躡上心頭。

但我想到半生緣那句:我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

感冒失聲,嘔啞嘲哳難為聽。

戲排得好爛喔。

October 27, 2008

臉 20080824

你臉上留下了痘痕彷彿是這些年的考驗所留下的痕跡,
眼神卻是消磨後的疲倦,
人生漂浪我雖在家鄉,
心情上卻彷彿浪跡於不知名的鄉野,
山雖是山樹雖是樹且月一樣盈昃日一樣起落但,
偶有未曾見過的草花開放,
風吹過灑開綿綿的憂愁。
或許下次你見到我的時候已經不只是黑眼圈眼袋了,
皺紋與新添的傷疤紀錄了我也有的考驗和癲礩,
直說吧,我是老了,心情怎麼已近中年,
那你呢?一定變了但又彷彿沒變,
五官與輪廓,神與習慣的側倚和那泓眼睛。

外感 20080715

星期三跑了大約六千,身上衣服溼透,
風一哆嗦身體邪氣就溜進身體裡面。
這幾日好好壞壞,
最不該大概是游泳吧,
身體已經累了卻還執拗要練習,
自由式有進步雖是好事,
但是一出水面,即使沖了好一會熱水,
冷還是從背脊裡竄出來。

外感風寒傷肺經,在志為憂悲,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果真身心合一,
泳後呆坐運動場邊,有種初醒的錯覺,
只是不相信這樣簡單的結局只是懷疑起自己無悔的心情,
複習了拾畫的開頭。
驚春誰似我?客途中都不問其他。
(記得眼神、尺寸、手肘)
原來在陽光下你的背影已經只是記憶,
而時間已經這樣過去了,梨花一枝春帶雨,
愁事費商量。

--
然後就更嚴重了...瘟了一天好難過...

--
結果竟然是脾胃出了問題耶,到現在都還昏頭軟腿。
痞極之處必有伏陽。是以悶燒。

所謂不過20080715

起初不想也不敢在這裡寫的,
但想想也沒有什麼,原本不是以品德出眾稱的。
漸漸發現自己的頑劣並且沒有悔改之意。
匆匆開始了一段並未許諾永遠的關係,
以為或許可以重新開始。
但我已經開始想念你,
我不是想要比較或什麼,
那對新人不公平,我很清楚,
只是突然有很深的悲傷,因我知道我大概不會再像愛你一樣愛誰。
我可以狎玩曖昧開始遊戲,
好像很誠懇的對待但是當我想要深入,
他們的眼睛即使也很多情卻沒有你的深湛,
那是從靈魂的多層折射,
我知道或許將沒有誰可以這樣吸引我又這樣照顧我,
可是我還是離開了,且我不敢不敢

那就繼續工作與玩樂吧,
在這一支舞的終場開始,
在愛樂或瑪丹娜或不知名的TRANCE或者其實老牌的卡巴葉,
呵我喜歡老女人的聲音,
真的我都還是可以,賁然如幼豹或者小狼,
或者如蛇,
假裝天真的彷彿一切都這樣未曾考慮,
羽毛已經被拔落釘在我牆上,
帶血時候摘下的所以很靈。
他顫動的時候你也會有感應嗎?

May 22, 2008

從背包

那些以為過去的事,怎麼會浮現於一個這樣晴朗的天裡?
突然從起坐中析離出往事的光暈,
或許因為,因為你雖幾乎沒做什麼只是如此介紹我:
這是我的前男朋友。
就像這只今天還我的包包,
他其實跟你的日子比陪我久;
雖然不背負任何誓言或象徵,
但從屬關係早就已經混亂。
有什麼是你給我的又有什麼是我給你的,
是的當我決定喊停,
在時間的軸線上就有某些不能再繼續,
但界定始終很困難,
偏偏劃界能協助我橫量忖度規範與禮儀。



心太軟,紅棗去籽包麻糬。

May 02, 2008

晚春

馬上就要進入夏天,
我的生活圈沒有荼蘼,
今春花事或許該以加羅林魚木作結?


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
這個春與夏我大概就是在無止盡的忙碌中度過了,
有該還的,還有要準備接棒的(?),
總之我不能說我不想,
接了電話該工作就是要去。

像是什麼呢?
戲要開演鑼鼓已經三催四請,
最後一個深呼吸之後,
就是要上場了。
沒有猶疑的餘地,就是要往前了。

親愛的W,
那天我騎車,大約是我一整天可以自己給予自己的僅有時間,趕路的途中回想起過去種種,
我突然哭起來想如果當初你沒有出國讀書我們會變成怎樣,
天哪好爛的如果,這樣不負責任的把我的改變歸咎於你的去國離鄉,
但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過去的那些我都還記得,
牢牢記在心裏。

April 26, 2008

圍牆內外

聽說加羅林魚木開花了,還一直沒有空去見一眼,
今年春天不曉得有沒有緣分,木棉流蘇與牆裡的花樹。
溫州公園旁的台電舊舍裡,低矮圍牆遮不住的一樹拔地而起。

花是為誰開呢?

席慕蓉筆下那棵開花的樹長在誰必經的路上呢?
我可曾忽視過誰以五百年祈求的一次交會?
我可是以圍牆將你隔在路的那一邊?
而是誰還會在我美麗的時候給我一道目光?
或者拾起我即將凋零的心?


----
生活變得規律,規律沒有不好,
只是填充得忒滿了,只能期待這些事務到尾來換來完美的演出,
否則彷彿脫離現實。

那日P說我認識人的base量是一般人的三四倍,
這大約是真的,
不過忙與不忙我總是獨立,
工作之外早就習慣一個人,
是習慣還是養成?
總是想要有人陪,可是轉個念頭還是不要麻煩別人吧。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騎車一個人看花好像也都還好。
W回台我只和他一起看了一場舞和兩場戲,
演出後吃東西我還都跟行政一起討論事情,
他在旁邊陪著,
討論完他的時差還沒調整好已經昏昏,
載他往捷運的路上沒說什麼,
無非是簡報些近來人事變遷,
知道某些討人厭的傢伙還是一樣討厭,
而我放手之後的日子有誰在陪他,
原來已經快要一年了。

這次他要回來之前已經開始忙,
我沒有失眠也沒有胃痛或任何症狀,
無法自拔的理性控制,
只是開始多夢,夢些什麼醒來也不記得,
W從來好犯的嘴破也彷彿過到我這來,
我知道我很緊張,緊張什麼也不知道,
分手後也不是沒見面,
但就是覺得心酸。

他曾經這麼樣的愛我,
我也曾那樣的愛他。
但我為何改變了?

真的因為大洋阻隔嗎?


時間與空間都悄悄轉動。

March 31, 2008

有什麼好寫的呢

都是些瑣事與抱怨,但抱怨不能讓事情變得更好。
肩頭上的這些事情該一件件去完成,
如果是做不到的,就該還出去。

我真的喜歡做這件事情嗎?

夜裡我有巨大的寂寞。


我想老師應該懂得我迂迴之語,
因為你也這樣含蓄地回答我,
是的,做事哪有不難的,
尤其劇場之中最辛苦最累的就在這些煩瑣的人事。


可是我好害怕我的熱情被消磨殆盡。


哈哈,熱情。

很諷刺的兩個字,
我記得那些話。怎麼我還記得原來我從來沒有放下來。

親愛的我親愛的你,
你的影子還在,當有光的時候他們在我身邊閃動,
我經常以為一切如昔,忘記是我把你推開,
於是行走如常。
像是某個下午你伏案看書而我躺在床上昏睡而矇矇中我瞇著眼看見、
你的身影還在旁邊。
那是曾經的常,
而如今不在,又何以稱為常?
而沒有光的時候,自然沒有影子。
沒有你的影子,也沒有我的影子。
於是我終於想起我是獨自一人,
背負逐漸加壓的未來與過去。


但夜裡不能高歌,
我連洗澡現在都不敢唱了。

那日舉起燈,眼淚就開始漱漱掉落。

January 21, 2008

戀愛

得到未必是好,
失去呢?
或許從未得到更好。
not yet or never more,你選擇哪一個?


我又開始莫名的愛情轉移....

April 13, 2006

春天的憂鬱

我不曉得是什麼帶來的。春天的憂鬱。我如往常地在每年的
這個時候朝拜流蘇。因為那像極了春雪可以容許我幼稚的浪
漫。然後我也看了杜鵑。通常台大的杜鵑開得一園濕爛,與
他無關。或許是卡莫。葉子的輪迴。這一世有某些對了,好
比蛋糕貝理斯和君君姊的笑容。不過某些不對。我還有前世
的依眷。是氣味是從容在微微人聲中隱匿。但似乎也不是。
春天是發癢的季節。紅樓夢有杏癍癬。我抓抓我脖子上的疹
。想不知哪來有薔薇硝。春天的憂鬱。是李永平或沈從文。
無法竟讀湘西的疏朗風情,也進不去海東青的濃稠台北。於
是我點了黑豆cheese。我很寂寞。接了好多通電話還是寂寞
的春天。今天有雨。雨來得正好是要出門去談公事的時候。
雨走得也快。可是空氣一樣潮溼。溼溼的空氣讓我發熱。今
天下午喝的是藍姆其諾。是酒的關係嗎。我怎麼一直心跳得
快。誠品裡面竟然找不到吳魯芹。我亂翻紀盃的三少四壯。
開始了皮笑肉不笑的更大憂鬱。這時候看林文月只覺得太雍
容不迫。我想起了簡媜女兒紅的四月裂帛。他說。寫給幻滅
。我看手錶。已經過了可以游泳的時間了。原來時間過得這
麼快。寂寞的時候應該坐什麼好呢。跳舞嗎。我想起某一次
也是在誠品。痛得。音樂是探戈。今天是某張熟悉的電影配
樂。聽了好多遍了。汪也跟我說過。就是記不得。我跳。跳
不盡的迴圈。於是我開始亂唱。最後又唱到崑曲。秋江一望
淚潸潸。我把莫名的憂鬱轉嫁給潘必正。偷偷流了幾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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